| 個人檔案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相片部落格清單 | 說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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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June 父亲节,爸爸你不知道这次回国时,爸爸去机场接我。在我高兴地挥手大叫时,才发现,半年多没见,爸爸真的老了。那天晚上,我偷偷地哭了。我是爸爸三十多岁才有的女儿,就算有一天两鬓斑白,我还是他最宝贝的女孩子。可是,我们并肩而行的日子,又有多少呢?
有一次表姐很认真地问我,为什么每一个和你交往过的男孩子都和你爸爸有几分相像?我说,真的吗? 真的,其实很早的时候我就知道是真的了。
可是我曾经那么深地埋怨过他,恨他为什么让我去学那折磨死人的小提琴,却对我作业本下成篇的涂鸦视而不见。他也知道,自从那几次失败的音乐学习之后,我成了永远的音盲,再也不会唱歌了。我还恨过,为什么在每个人都赞美我文字的时候,他却没收了我所有的杂书,用一沓厚厚的数学题取而代之。他还知道,自卑和自闭包绕了我整个抬不起头的少年。
终于有一天,爸爸承认了眼前的事实,他的女儿并非像他一样的数学天才,我们身体里有相似的基因,却有截然相反的酶。终于有一天,爸爸开始默默地收集刊登我文章的杂志和报纸,也装模作样的看起我的文字来。可我知道,我们终归是不同的。我那些没有任何科学含金量的文字,在他精确的逻辑里,是不含有半点技术价值的。
可是他还是这么一厢情愿地为我欢呼着、雀跃着。后来有一天,他对我说--你学了那么多年,一直没有学到自己喜欢的东西,爸爸给你钱,你出去读书吧。
于是我考好了英语,收拾完行装,轻轻地走了。爸爸送走了我,张大力接纳了我。把我们从机场接来的那一天,爸爸仰起头看他,向他问好。我看见,他的眼角里装满了无奈与欢喜。
又是父亲节,翻出自己两年前的一篇文字贴在这里。我知道,爸爸看不到。
每年六月的第三个星期日,是父亲节。二十多年里,我就是在这样一种来自爸爸那里的、总是高于我实际能力的希望和信任中长大的。他把我的无礼当作直爽,把我并不出色的表达看作能说会道,把我脱口而出的无聊笑话当作灵光一现的文学作品……长久以来,爸爸就是用这样一种充满了欣赏与宽容的眼光省视着一个时常不听话的大孩子。直到成人之后,我才渐渐明白,原来在彼此的生命中依赖着对方的,不仅仅是我,还有爸爸他自己。 从来没有向爸爸提过父亲节的事情,我相信如果他没有出过国,可能连圣诞节的日子都不会知道,更不要说得这个本该属于自己的节日。 爸爸对我的希冀总是太高太高。他曾经不止一次地感叹,为什么自己的女儿总是与他的愿望背道而驰,为什么大自然那么不公平,把那些属于他的、一生都用之不尽的数学基因,这样吝啬地分配给我那么、那么少。而我想自己一直不是爸爸所期待的样子,所以他才不得不丢掉一些本真的从容和自信,来与我磨合与理解。而其中所花去的代价,竟是我差点以埋怨与伤害来回报他的恩。 当我还是一个小学生的时候,我就发现,数学已经成为一道摆在自己面前的、不可逾越的鬼门关。那时候,我很少和爸爸说话。我不希望听到他因为女儿在考试中的糟糕表现而大发脾气,也不喜欢哭着在一个又一个的深夜里做那些被爸爸异常看重的奥林匹克竞赛题。再后来,我的青春期到了,我学会了和他与妈妈争吵,这样的争吵,在所谓的个性的掩护之下一直被我毫无羞耻地保留到大学时代。青春年少的日子里,比数学更难学的功课就是原谅。天知道,我的成熟为什么来得这样早,叛逆却去得那么晚。 有一次爸爸的同学来家里吃饭,他的女儿已经三十岁了,不吭不响地嫁到了美国。几杯酒下肚,那个还算英俊的男人提起笔,在小本上写下了两句诗给爸爸看:待到孩成年,方知养孩空。写过之后,他已然满布皱纹的眼角有了几分红意。而爸爸,则在一旁紧紧地抓住我的肩膀,好像怕我突然消失了一样。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再变回那个短短的、可以躺在爸爸臂肘间睡觉的小女孩了,而和爸爸并肩而行的路程,已经被无情的岁月打磨地越来越短。但是,成长的标志是不是就意味的就是有一天,女儿的远远背弃呢? 待到孩成年,方知养孩空。就为了这样一句话,为了让爸爸眼中女儿的孩提时代尽量延长,我从不夜归,很少化妆,甚至连同龄女孩必修的细眉,也不去碰它一碰。 爸爸和我就是在这彼此的沉默中争执着、相爱着。大学之后,我曾经恶狠狠地指责他干涉我的一切:学习、生活、一双厚厚的韩版皮鞋、一大杯当作午饭吃的冰激凌,甚至是彼时交往的男朋友……面对我的咒骂和眼泪,爸爸只有选择默不做声。他从不向我解释什么,就像他从不对我表达什么一样,中国的父女间的感情纽带大多是脆弱的,如果彼此间有一种交流是需要相互掩藏的,那么它就是爱。我和爸爸也是这样。 回應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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